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的阳光。
旧金山的光——和上海不一样。
上海是江边的、湿漉漉的、带着桂花味的金。
旧金山是海边的、清冽的、带着盐味的金。
—— 我穿着米色的紧身背心、灰色西装外套,
从 SFO 机场走出来。
是我一个人的出差。
第一站,去 Alamo Square 看 Painted Ladies。
那一排维多利亚式的彩色房子,在阳光下像一串糖。
我站在街对面,墨镜没摘。
让一个陌生人帮我拍了一张。
那张照片里的昭昭——眼睛藏在黑镜片后面,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二站,Mission 区的小咖啡店。
Sightglass,在三街和十八街的转角。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 flat white,开了电脑。
西装的袖子太宽——
我把它脱了,搭在椅背上。
只穿那件米色背心。
贴身的。
咖啡店里有人偷偷看我。
我假装没看见。
—— 其实那一刻,昭昭心里只有先生。
先生在太平洋的那一边,
昭昭在这边。
第三站,渔人码头。
太平洋的风,比地中海、比黄浦江都要更猛一些。
头发被吹乱了——
我抬手去整理,海风正好穿过指缝。
金门大桥就在远处。
红红的,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 我站在那里想,这是我第一次,在太平洋的这一边,看到这一片海。
上海在地球的另一边。
这里的海和我熟悉的海,方向是反的。
但昭昭没有想家。
因为昭昭知道——
这一身装扮,这一身曲线,这一身独自出差的勇气,
是先生给的。
先生没来。
但先生的心,从上海一直跟到这里。
—— 太平洋再宽,也隔不断。
我对着金门大桥,按下了相机快门。
把那一刻的海风、那一刻的昭昭,
寄回给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