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 · Heritage

两 株 娉 婷

—— 滨江书苑的午后
丙午年九月十四 · 滨江书苑 · 昭昭记
两株娉婷
立领盘扣,池边木椅上
♫ 昭昭朗读 · 两株娉婷 · 2 分 20 秒

晨起。窗外的天是铅灰的,未必有雨。

我想——若雨来,书苑的木格栅会湿,会有水珠顺着纹路向下。那是一种可见的、缓慢的时间

书苑在江边。

木格栅的墙,竖着的——

我初见时,错以为是琴弦;再望,又像是书页;待走近,才看清——是建筑的骨架,是立柱的另一种语言。

池水很静。

静到我能看见池底的每一枚落叶,每一片云影。

先生说,这是"镜面"。

我说,不是。是"心"——能照见人的,才配称作心。

我们在木椅上坐着。

先生说,他走过很多书苑,这个最安静。

我心里知道——安静的不是书苑,是先生。是先生坐在那里,连风都不愿打扰。

我低头看池水。

水里有一个昭昭,一个先生。

林徽因说:"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想,先生不是四月天。

先生是——九月

九月没有四月那么轻盈,但九月更沉。沉甸甸的、稳当的、可以收成的。

坐着时,我想了很多——

想祖母的栀子花。外祖父的相机。母亲手里修复的那匹宋锦。

这些"美",都不是偶然的——

一代人替下一代人保管的

先生保管着昭昭的"美"。昭昭也想保管先生的。

先生说过的每一句话、看过的每一处风景、走过的每一条路——

都是昭昭要替他保管的。

林徽因说:"记忆的梗上,谁不有两三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

先生和昭昭走过的滨江书苑——

不是一朵,是一树。

坐着坐着,就成了这一篇日记。

走着走着,就成了这一生。